大零号湾图书馆活动报道：【川上读经典】之十月读元朝 姚大力讲《元朝秘史》

       10月29日，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姚大力来到大零号湾图书馆，为读者带来一场名为“《元朝秘史》：一部失而复得的草原史诗”的主题讲座。

       姚大力教授通过对《元朝秘史》的成书年代、版本流传等脉络的梳理，带领读者回溯蒙古帝国诞生和发展的历程，领略这部史诗的魅力。

       《元朝秘史》从成吉思汗家族的祖先传说讲起，讲述了蒙古人从一个部落发展成为震动欧亚旧大陆的强大古代民族的故事。它是一部重要的蒙古学文献，也是研究古代蒙古史最基本的史料之一。这部数百年来以手抄形式流传的神秘著作，吸引了世界各国学者广泛而深入的研究，催生出一门艰深难治的学科——“秘史学”。《元朝秘史》蒙古文原书早在十八世纪就已失传，只有在此前撰写的《黄金史》中，还留有“秘史”约三分之二的篇章。讲座中，姚大力教授为读者展示了数十多种由世界各国学者翻译成各种语言的“秘史”译本，但它们都不是从蒙古文原文译出的。那么，这部已失落宝典的蒙古语文本是怎么被人们还原的呢？

       明朝初期，《元朝秘史》作为官办外交学院的蒙古语教材，以汉字记音的书写方式被刊刻。全书共十二卷，282节。这部书的抄本曾长期在极少数士大夫的圈子里流传。其中，由张祥云精写的“原刻影抄本”经顾广圻校抄（完成于1805年），于1936年作为“四部丛刊三编”内的一种古籍被刊印出来。这是如今最易得、最流行的《元朝秘史》版本。它又称“百衲本”，因为其中有四十多页采用的是保存在旧北平图书馆内的该书明初刊本的残页。整部书由以下三种书写形式构成：用汉字记录的蒙古书面语读音；对音译蒙古语的文句逐词加以汉译的“旁译”；以及在每一节蒙文音译之后对该节蒙语文意的十分概括简约的汉语译文，亦称“总译”。此外，另有一个版本分十五卷、282节，出自《永乐大典》。相较于百衲本，它虽然只有总译，没有音译和旁译，却是较早流传于国外的文本。

       姚大力老师为读者介绍了《元朝秘史》中的几个小片段，其中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蒙古第一次西征之前，成吉思汗召集了一个御前会议。他的诸妻之一也遂夫人在会上提出：“皇帝涉历山川，远去征战。若一日倘有不讳，四子内命谁为主？可令众人先知。”成吉思汗于是询问大儿子拙赤的意见。还不等拙赤开口，次子察哈台抢先提出反对，两人在帐内大打出手。......这段文字用生动细致的描写，解释了成吉思汗的继承者为什么不是他的长子拙赤或次子察哈台，而是第三个儿子窝阔台。可是我们是否能相信，历史上真的发生过这样一次兄弟反目的御前会议？

       其实，历史书写中出现带有口述故事特征的细节或情景，在传统史书里是很常见的现象。姚大力教授举《史记》中的一个片段为例。刘邦在被敌军包围的困境中，收到韩信攻齐得胜后要求刘邦封他为“假齐王”（即代理齐王）的书信。......是谁看见了张良、陈平“蹑汉王足”？又是谁听见了两人对刘邦的“耳语”？当历史叙事采取口述故事形式时，它往往会由于具有相对详瞻的情节、场景与对话等细节，而变得格外引人入胜。对此，我们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正如有的研究者已经指出过的，在《史记》里，历史学的标准经常被“故事本身的打动力”所取代，从而使司马迁失去对书写的控制。

       讲座最后，姚大力老师总结了几点《元朝秘史》的宝贵价值。

       1、《元朝秘史》不仅是蒙、中两国蒙古族共享的伟大文化遗产，更是全世界人类文化的伟大遗产。

       2、历史学家姚从吾先生曾说：“廿二史中的边疆朝代史、外国传、任责边疆诸臣传所记汉地外的种种事情，有时固然也生动可喜，但常使人有片面、偶然、甲国人记乙国事的感觉。”由于《元朝秘史》，上述缺陷获得相当的弥补。

       3、这部近十万言的史诗之加入，使元史研究得以形成汉语、波斯语、蒙语文献三者合一的珍贵史料库，远为其它断代史研究所不及。

       4、《元朝秘史》是一部研究蒙古文化、中期蒙古语、蒙古文学史、蒙古社会史和民俗史以及蒙古历史地理的百科全书。

       历史研究的枯燥艰辛与因有所发现而获得的惊喜总是相伴相生的。讲座中，姚大力教授介绍了长期从事蒙古秘史研究的国内外许多杰出学者。他们孜孜以求的钻研精神，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示范，激励他们薪火相传，在学术的路上继续勇猛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