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零号湾图书馆活动报道:【川上读经典】 六月读两汉 陈正宏讲《史记》

发布于 2023-06-16

   6月11日,陈正宏教授来到大零号湾图书馆开展了川上读经典系列讲座:《史记》:通古今之变。

   讲座开始,陈正宏教授引用了“报任安书”中的段落给读者解释了“《史记》:通古今之变”的出处。并说明讲座题目中的“通古今之变”,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是司马迁如何贯通五帝时代的“古”到汉武帝时期的“今”;二是我们站在今天的角度,如何读懂读通这部距离我们已经两千年的古书《史记》。

   随后,陈教授通过三个维度,深入浅出地带领读者进入《史记》。陈教授的讨论,首先从明清以来的三幅司马迁像及其是否真确,司马谈为儿子取单名“迁”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司马迁进入仕途后历经了哪些职位,这些官职对他意味着什么等问题入手,对这位出生于夏阳(今陕西韩城),以子长为字,很早就迁居茂陵的历史学家不同生活时段,作了扼要的梳理。谈到司马迁在太史令任上因替被俘的将军李陵辩解,触怒武帝,而被处腐刑的遭遇,及其与《史记》撰写的关系,陈教授引用《报任安书》里的话——“隐忍苟活,函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并联系汉武帝在对司马迁加以极度侮辱性的惩罚后,又委任他做“大秘”性质的中书令,说明此在汉武帝一方是识才用才,在司马迁一方则是为了可以进入权力的中心地带,清晰地看到“今上”的所作所为,完成其“通古今之变”的历史书写。当然,在赞同汉朝大一统这点上,汉武帝与司马迁是有高度默契的。

   其间陈教授还和现场小读者互动,讨论《史记》全书有多少字;介绍了台湾学者做的一个实验,推算司马迁写《史记》,用了多少根竹简。

   陈教授接着讲了现代读者看《史记》,容易有三个误区。第一个误区:把《史记》当作相对单纯的历史故事集来看待,读《史记》,只是为了知道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因为只要知道故事,所以最看重《史记》的列传,而可以不看《史记》的八书,当然更不看《史记》的十表。

   第二个误区:把《史记》看作是司马迁个人的创作,至多是司马谈、司马迁父子两人的合作创作,所以经常用“司马迁只活了多少岁,他怎么可能知道几千年前的事”一类的片面逻辑,质疑太史公,甚至鲁莽地说“司马迁骗了我们两千年”。

   第三个误区:在学术讨论中以《汉书》乃至明清以后的正史编纂的成规,去强求《史记》,凡见《史记》中有跟后世正统史学著述体例不合的地方,就不遗余力,予以严酷的批评。

   比如《史记》的取材,在《报任安书》和《史记》的《太史公自序》里,司马迁有过如下三句自述:

   罔罗天下放失旧闻;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述故事,整齐其世传。

   据此,写《史记》时的司马迁,就像是位古籍整理者和口述历史的记录者。以《项羽本纪》中“鸿门宴”和“项羽之死”两个故事为例,前者依托西汉陆贾所撰《楚汉春秋》中原有的历史记载为基础,后者以事件亲历者杨喜后人的口述为依据,综合编纂成一篇。陈正宏教授将司马迁比作一个善于做深度报道的纪实记者,非常贴切。

   《史记》怎么读也很有讲究,考虑到现场有很多小听众,陈正宏教授特意给出了青少年如何阅读《史记》的方法:从《项羽本纪》开始阅读。《史记》里有非常多的流传至今的成语,在《项王本纪》中就能读到比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项庄舞剑、四面楚歌、霸王别姬等这些成语的出处,从故事入手也是理解《史记》的绝佳入口。

   为了帮助读者更好的阅读《史记》,陈正宏教授留下了许多“金句良言”:比如讲到读标点本古书应注意事项,他以《廉颇蔺相如列传》为例,告诉读者“读史记不一定读全本,但应尽量读完整的全篇”;说到《史记》里的名句“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时,他建议:“小学四年级以下不要看《史记》,这些非常深刻,甚至具有冷酷人性的话语,对于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在讲座的最后,陈教授总结道:《史记》记载了到司马迁生活的时代为止大约三千年的历史。我们在读这部书的时候,要意识到这是一部两千年前的书,在这样的前提下去体会它的“通古今之变”。司马迁的伟大之处在于,早在两千年前,他就已经在书里阐述了我们中华民族的基本价值观;也认识到在历史的发展进程中,存在很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阶段;他以他的历史叙述,清晰地表达了中华民族从来就是一个融合统一体的理念,影响深远。

   讲座结束后的互动环节,陈正宏教授鼓励读者们大胆提问。有小读者问道:《史记》里是不是有插图?陈教授解释说,中国古代的“图书”确实是以图文并茂的形式为主的,虽然《史记》没有插图,但是和它同时代的书籍有的是有图相配的。还有读者提问:《史记》里面有各种形式的记载,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是不能以纪传体或者编年体这样的方法来定义它呢?陈教授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他解答到《史记》是一本综合性的、把纪传体和编年体两者相结合在一起的书。中国的正史,在基本结构上是用了《史记》的五体架构,但因为大部分是断代史,所以实际的模板是《汉书》。

   陈教授还和读者探讨了司马迁在撰写时是否用到了孔子的春秋笔法、《史记》的版本追溯等问题。可以看出大家对这个讲座主题意犹未尽,我们期待通过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努力,深入研究中国历史,把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发扬光大。